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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生命的尊严

□ 丁于俭

《黄帝内经·宝命全形论》一开篇就振聋发聩:“天覆地载,万物悉备,莫贵于人。”如果用当代学者韩启德的话来诠释,那便是“提到医学,我的脑子里首先跳出来的不是技术,而是对人的关心”。

前去参加肿瘤防治宣传周活动的路上,我一直在思忖:当“文学即人学”还在争议之前,人们便有了一个共识,医学确凿就是人学——爱德华特鲁多医生的一段话“医学关注的是在病痛中挣扎、最需要精神关怀和诊疗的人,医疗技术自身的功能是有限的,需要用沟通中体现的人文关怀去弥补”便是最好的明证。

这些年来,当我走近胡瑛、唐素霞、刘桂荣等我市名医并与他们深入交流时,我感受到他们的“医乃仁术”和他们的身体力行。

朦胧间,眼前闪现一辆颇有些历史的独轮车,车的左边半躺半卧的是刘桂荣多病的母亲,右边便是幼小的刘桂荣——在刘桂荣的记忆里,妈妈每次生病,爸爸总是这样送妈妈去医院,然后再接妈妈出院。正是那个时候,少女刘桂荣爱上了医生这个职业,那时她尚不懂什么是职业规划,却将治病救人的“仁”字烙印在心灵深处。

我一直关注刘桂荣团队的原因恰恰在此,因为他们一直在践行着这样的理念:“医学关注的是在病痛中挣扎、最需要精神关怀和诊疗的人,医疗技术自身的功能是有限的,需要用沟通中体现的人文关怀去弥补。”

虽然我做了很多功课,关于刘桂荣的,关于安宁疗护的,但当来到市二院安宁疗护中心时,我依旧被深深震撼。

在病房,我首先见到的是老贺。此前我只知道他是肺癌伴脑转移患者,但当他步伐矫健地走向我时,我的确无法相信他竟然是癌症患者。他告诉我的第一句话便是:“刘主任,医术高超,仁心仁术啊。”一年前,他就被国内许多大医院宣布没有几个月时间了,抱着“死马当作活马医”的心态来到了刘桂荣的安宁疗护,当他听说我来参加他们的活动,立即拉住我为这里的医生护士点赞。老贺有些激动,讷讷地说出两个字:“亲人!”

听到这两个字,我有些泪目。是啊,“亲人”二字正是对“仁术”,对“关怀”、对“生命的尊严”最为生动的诠释。

我要搀扶老贺去活动场所,他拒绝了,步伐格外矫健,我知道这是他对生命尊严的阐释。

安宁疗护中心的活动室,此刻被布置成了课堂。老贺和他的病友们像学生一样坐在他们的座位上,极为认真地聆听张建国副主任的《肿瘤的防治策略》,聆听郑雅文护士长的《肿瘤患者化疗期间自我护理及日常注意事项》。尽管刘桂荣不时询问大家累不累,而且告诉大家如果累了就不再讲了,然而患者依旧坚守在“课堂”。在我看来,这“坚守”里有对生的渴望,有对医者的尊敬,也一定有他们对生命尊严的深深理解。

在我陪伴罹患胰腺癌的叔父的日子里,我每每感受病区毫无希望地弥漫着死亡的氛围;而安宁疗护的每一个角落却焕发着一个词,叫作“活力”。因而我每次走进安宁疗护小院总是被深深震撼。

这活力,也许来自庄文红主任医师关于重新看待医患关系的论述,也许来自张建国副主任和病患亲密的互动,也许来自郑雅文护士长对病患细致入微的呵护,也许来自医患间诠释善良诠释感动的一则则动人故事。

我常常被一位医者的一段话深深打动——“安慰,是一剂精神的良药;安慰,是一种人性的传递;安慰,是一份医者的责任。”换句话说,如果医学抽离了人文性,医学的本质也就彻底被抛弃了。

基于这样的思考,无论在肿瘤放疗科,还是在安宁疗护中心的采访,我一直关注着刘桂荣及其团队的医学行为和他们的人文关怀。用一切的努力以维护生命的尊严,这就是从事肿瘤临床工作20余年的刘桂荣的不懈追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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